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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 马 场 战 友

下马场战友们的博客 2008.07.20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回忆…… 作者 孙秀  

2011-01-29 15:33:14|  分类: 战友网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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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1月23日网上晒的一组照片,发到邮箱中的名称是“欢聚”,我就是“欢聚”中的一员。今天,在我即将发送此件的时候,我又看到了战友发送的两组照片,都是一个活动照的。我将此稿发到103-308信箱,把当时不为外人所知的心里历程写出来,告慰自己。

当在信箱里看到这些照片时,仔细端详着照片中的每个人,心中不断地在问自己,这些曾经工作生活在一起的战友们包括我在内,怎么转眼功夫就会步入了六十上下岁的年龄了呢,很是感叹岁月的鬼斧神工,楞是把一群眉清目秀、如花似玉般的少男少女雕刻成华发丛生、皱纹纵横的半大老者,在现实与回忆的交错中,照片里的战友又重现了当年的模样,往事虽然矣矣,有很多却还历历在目。

四十多年前,当时十几岁的年纪还是很幼稚、很冲动,以为去兵团就象是去参军一样,现代化的军营,军事化的管理,整齐有序的宿舍,一排排的绿树,一群群飒爽英姿的年青战士……,毛主席挥手我前进,在文化大革命的红色海洋中,掀起了上山下乡的浪潮。梦想助推着冲动,无知催生着盲从,一颗沸腾的心急不可待地飞向了祖国的边疆。

记得1968年10月15日,是哈市又一批去兵团的青年学生出发的日子。哈尔滨火车站,那里已是人的海洋,熙熙攘攘、摩肩接踵,凡是知青都穿着市里统一发的黄颜色的棉衣棉裤,头带黄颜色的棉帽子。父母亲人,同学好友前来送行。一群不谙世事懵懵懂懂的年青人就这样踏上了时代的列车,随着火车汽笛的一声高昂的长鸣,奔向了祖国最需要的地方,肩负起屯垦戍编、保卫祖国、建设边疆的光荣使命。

10月16日,我们乘坐的火车到达了嫩江,而后准备换乘大卡车去目的地——一师三团六连。在站台上看见了前来接我们的六连连长,这是我们见到的第一位兵团领导。恕本人大脑内存量太小,当时接我们的连长姓什么已经记不得了,但只记得我们哈市女中的同学给他起了一个“雅号”叫“监狱之花”,缘于他身穿油渍渍脏兮兮的棉袄,油腻腻且长长的头发乱糟糟的(请此君原谅,当时对您是大不敬了),当时我就感觉心里一凉,噢——不是军人,很象个生产队长。

一坐上运载我们去连队的大卡车,情绪又好了起来,我们几个女中初中的同学坐在敞篷大卡车的后部,和哈师大附中的几个高中男生毗邻,还是人家高中生有学问,一路上听着他们高谈阔论倒也不觉得乏味。经过多少个小时的颠簸,蓬头垢面的我们被载到了一个叫下马场的地方,说是到了,让大家下车。看看所到之处,没有想象中的那样,环顾了一下周围,一座座的茅草房,毫无生机的秋后大地,整个是一幅地地道道的农村村落的素描画。这时车上不时传来还没到地方是临时停车的声音,估计是车上人都不想接受这个现实。最终还是我们的感觉错了,一时间所有车上的人象是傻了一般,还曾高谈阔论、神采飞扬的高中生们也灭了火,大家都灰头土脸地跳下了车,我的心里头又凉了——似乎有种被舆论、被宣传欺骗了的感觉,找不着“北”了。

下车后,先到食堂去吃饭,先期早我们三个多月到达的哈九中的老知青们热情地招待了我们,他们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,好言好语地欢迎着我们的到来。望着他们那一张张被紫外线晒黑了的面孔,看着他们基本上已经当地化了的外形,心想你们是怎么呆下来的呀!提出要去厕所,说是在食堂后面,过去一看一片收割后的大地光秃秃的,没有任何建筑,厕所在哪里啊?我的心里彻底地凉透了,只想要回家——不知脚下的路该怎么走。

预期的兵团梦想完全被现实颠覆了,我们第二批来下马场的女生,到了宿舍,放下被褥,很多人蒙上头大哭起来,尽情地宣泄着心中的那份可怜。十六岁的我,这时候才体会到什么是孤独,什么是无助,什么是走投无路。这时候我才想起当我离家远行时,妈妈在瑟瑟的秋风中,一直看着我远行而无助的眼神,两行滚滚而下的热泪尽情地在脸上流淌,妈妈花白的头发被秋风不断地吹起,瘦小的身体却在坚强地抵御着料峭的寒风,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儿渐行渐远的身影。当时的我被激情燃烧得热血沸腾、忘乎所以,迈着坚定有力的革命步伐,满怀理想,满怀热情,昴首阔步奔向远方。在后来的岁月中,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渐渐地加深了父母对儿女牵挂和思念这份亲情的理解和感受,在我有了孩子之后,在我即将步入老年之际,这种感觉与日俱增。我曾在心里无数次地向在天堂上的妈妈道歉,对不起您了,原谅我当时的不懂事。

第二天上午,连队召集新来的知青开会,已经记不得是否吃了早饭,压抑的心情需要释放,急迫的要找到同学,商量一下怎么办。我们几个女中同学,悄悄地但也是没有什么顾忌地溜出了连队,沿着出村的那唯一的一条路,向着位于大五家子的七连出发了,为了应付狼的袭击,每人手里都拿了一根木棒。到了七连,我们分别找到了自己的同学,大家抱头痛哭声泪俱下,拼命地用眼泪洗涤心中的痛苦。我看到了我们初一.四班分到七连的两位同学,我们边哭边交流,想回哈尔滨没有交通工具,想调到一个连队又不允许,难过之余面对现实都无计可施。

在返回下马场的路上,也许由于排出了一定重量的液体,也许由于释放了胸中的压抑,一路走着,感觉身心轻松了不少。还没到宿舍,从连队俱乐部那边跑来了几个知青,急冲冲地说连队领导要我们过去,看来一顿批评是在所难免的啦。听着领导语重心长的话语,望着他那和蔼可亲的面容(可惜又忘记了是哪一位领导同志了),传到耳畔的是下不为例的告诫,可年幼无知的我却来了犟劲,还真的不太在乎。

时间老人不会因为你的心情如何而停止脚步,兵团战士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。在以后的岁月里,我们这些青年学生们在祖国的边疆战天斗地、屯垦戍编,用我们的双手描绘着祖国发展的美好蓝图,用手中的钢枪保卫着祖国的北大门,用青春和热血谱写着一曲曲青春无悔的赞歌。在酷暑严寒中充分体会着与天奋斗、与地奋斗、与人奋斗的无穷乐趣。在春生、夏长、秋收、冬藏的一年一年的时间轮回中,我自己也在收获着沉甸甸的精神果实。在繁重的劳动和艰苦的训练中,自己不断接受着心灵的洗涤,原本不安的心态渐渐地趋于平静并逐渐有了归属感;在知青这个大家庭中,自己感受到了温暖和关心,不再孤独,不再迷惘,身在其中倒也其乐融融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感觉自己逐步地变得懂事和独立了,慢慢地接受了下马场,慢慢地依恋上了这片黑土地,并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第二故乡,在这里生活、战斗,在这里锻炼成长。

回忆当年在下马场,在这片黑土地上,是我们用双手和汗水盖起了一栋栋的宿舍,自力更生丰衣足食,今天我们可以骄傲地说,没有辜负党和人民交给我们的光荣使命;在这片黑土地上,我们进行了无数次的会战、决战,跟着那太阳升,伴随着月亮归,抢春播战夏锄迎秋收,在一望无垠的黑土地上,尽情地挥洒着汗水和青春,为壮丽的北国风光描绘着浓墨重彩;在这片黑土地上,我们顶风冒雨、伏冰卧雪,面对修正主义的挑战,紧握手中的钢枪,用一片赤诚和满腔热血,捍卫着祖国领土的尊严,为毛主席站好第一道岗;在这片黑土地上,我们面对肆孽的山火毫无惧色、勇往直前,为保卫国家财产,勇敢地投入到扑火战斗,冲锋陷阵死而后已;在这片黑土地上,当黑龙江水暴涨,即将发生洪涝灾害之际,我们曾在大雨滂沱中,挥锹舞镐修堤筑坝,人定胜天的信念坚定着我们不屈的步伐;在这片黑土地上,我们来自大江南北、祖国各地的青年学生,也充分展示了才艺和特长,文艺演出,歌咏比赛等文化体育活动,给边陲寂静的小村落带来了欢笑和活力;……。这片黑土地上有我们太多太多的回忆,有我们无穷无尽的牵挂,这是我们人生最真诚的一段记录。这里面有着诸多的痛苦和艰辛,也有着无数的幸福和快乐。痛苦和艰辛铸就了我们健壮的体魄和不屈的脊梁;幸福和快乐,坚定了我们永远笑面人生的乐观和自信。这片黑土地用厚重、用坚强、用无畏造就了我们,用无私、用坦荡、用爽朗哺育了我们。他用厚重的身躯彰显着我们曾经的付出和贡献,他用博大的胸襟包容着我们曾经的幼稚和无知。他用坚强有力的臂膀把我们高高地托起,使我们能够信步人生,淡定从容,一直坚定平安地走到了今天。前一段时间看了一部电视连续剧《兵团岁月》,里面的一句话难以释怀:永远不要忘了北大荒的黑土地,永远不要忘了生产建设兵团的战友情。

俗话说:时光如水,人生如歌。我认为“时光如水”讲的是客观规律,而“人生如歌”则是一种精神状态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我们无法也不可能阻挡时间老人的步伐,然而在这年年岁岁的的每一天,我们都在认认真真的做事、做人,就值得提倡和称道。如今我们也将步入人生的晚年,我们继续保持高高兴兴的精神状态,丰富多彩的生活内容,不也在为和谐社会做出努力和贡献吗?不也在为我们的儿女带来快乐和安慰吗?不也是值得歌颂和称道的吗!我们看到照片上的兵团战友们,他们虽然已不再年青,但笑容仍然灿烂,依然充满活力。但得夕阳无限好,何须惆怅近黄昏。无论什么年龄段,人活着就是一个心态,就是一个精、气、神。在温饱问题解决之后,幸福与否是一种心里感受,而开启幸福之门的钥匙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!

回忆过去,无怨无悔,面向未来,一路高歌。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”。下马场的兵团战友们,让我们依然结伴而行,让我们心心相连,让真诚和友谊与我们一路相伴。

在新春佳节即将来临之际,衷心地祝福祖国各地下马场的兵团战友们新春吉祥,阖家幸福!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 孙秀(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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